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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奇幻 > 往来驿>彼岸旧事 第一百三十九回 大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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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旧事 第一百三十九回 大都行

作者:某文痞 类型:奇幻 字数:4486 更新时间:2018-10-23 15:20:34


    木颜将刘墨曾经给她讲述的过往娓娓道来,听得众人无不心旷神怡,他们没有想到刘墨竟然会有如此精彩的经历,也没有想到刘墨居然是一位达到炼神还虚境界的大能。

    正此时,有人叩了叩房门,打断了木颜的讲述。

    吴义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花爷,而花爷身后,柳暮钦也微笑而立。

    “几位小友,我主特意来探望大家。”花爷说着,侧过身引柳暮钦进入屋内。

    柳暮钦虽是鬼王,行为举止却优雅十分,他在众人警惕的眼神中缓步走入,坐在一张高椅之上,面带微笑地扫视一圈。

    花爷则将双手收在腹前,恭敬地站在柳暮钦身后。

    “请坐。”柳暮钦的声音很柔和,却又有着令人不敢抗拒的威严,众人不由自主地听命坐下,看着柳暮钦。

    “木小姐方才为各位说起一些陈年旧事,倒也让我梦回往昔,”柳暮钦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弄手指,“那么接下来的故事,便由在下为各位说说吧。”

    此时,从门外悄然走入数位侍女,无不姿色万千,超尘脱俗,她们端着果盘茶水,纷纷摆在众人座位之间的小几上,然后躬身退出房去。

    “几位小友,在下请你们到寒舍,但终究阴阳有别,这些茶水可助各位不受阴气侵袭,”柳暮钦抬手示意,又对韩小念说道,“你是鬼灵,却有凤凰为你筑就肉身,这茶水对你同样可以稳固根基,安心品尝便是。”

    “多谢鬼王香茶…”韩小念道谢一声,却并未端起茶杯。

    “放心吧,”花爷对韩小念一笑,然后又看着众人道,“我家主人胸怀坦荡,不会行下作手段,何况,也没有任何必要。”

    话已至此,众人也无言以对,纷纷端起茶杯,抿尝茶水。

    原来,柳暮钦使用茶具均是磁州窑所制,以黑白色为搭配,象牙白的杯体上,印水墨兰花,指尖所触,于温润中暗藏一丝质朴,杯中茶汤如珀,红透清亮,伴着袅袅茶香四溢,含至口中有浓醇顺滑滋味,回香隽永,确是极品红茶,而一线芬芳入腹,回甘中更有极妙的药香充填唇舌之间,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待众人喝了半杯香茶,花爷提一铸铁大壶,依次添了热水,然后又退至柳暮钦身后。

    柳暮钦很是满意地看着众人眉宇间疏散开之前的郁结,方缓声说道:“众位皆知,神州千百年历史,虽有美德传世,但亦不乏许多人心胸狭隘阴毒,当年刘真人应了天命,度化厉鬼,本是功德,然暗中不服他的人同样很多,有幽冥鬼界中的许多鬼差,甚至品阶颇高的鬼将阎罗都在其中。他们嫉恨刘真人所得炼神还虚境界之嘉奖,也嫉恨他能享有天道所赐三百寿数,所以在刘真人不得不留在幽冥鬼界度化厉鬼之时,暗地里使了些许手段,不仅让在下深受伤损,更让刘真人一并险象环生。”

    柳暮钦言至此处,众人却纷纷望向木颜,木颜点了点头,表示柳暮钦所言非虚。

    柳暮钦淡然一笑,轻叹一声,继续道:“其实若要说清旧事,先当说说在下之前的经历,还请各位不吝听闻…”

    原来,柳暮钦自学丘处机所创道法,凭借其出众绝伦的天资,竟于二三年内窥探大道,而他以“红尘炼心”为法,游历山川,四处为民排忧,一时间倒也在修行界内小负盛名。

    同时,由于柳暮钦识才爱才,不拘一格,还获得了一男一女两位大鬼的追随,男鬼名曰伺童,女鬼名曰白幸帝。

    其中,伺童本是东瀛大鬼,多年前曾侵扰神州,被唐朝名道李淳风以深厚道行降服镇压于东海之滨。柳暮钦经过东海之时,偶遇伺童,念其本领通天、心性存善,故解其封印,收纳麾下,伺童亦感念柳暮钦胸襟气度,报其解封知遇之恩,心甘情愿服侍柳暮钦鞍前马后。

    白幸帝本是罗刹女之一,力可拔山、快胜风雷,更有举世美貌,因被柳暮钦为人举止吸引,曾暗中跟随柳暮钦及伺童,更发现柳暮钦魅力万千,实为人中龙凤,且又不拘一格,总有一分邪气使之异乎寻常之人,不禁芳心暗许,遂现身辅佐,常伴柳暮钦身边。

    自有伺童和白幸帝相助,柳暮钦如虎添翼,道行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不久后便成为足可于名家大能齐肩的修行者,风光大盛。

    然而命运难测,柳暮钦心中始终有着拜师丘处机之执念,却因丘处机羽化仙逝而渐成郁结,在某一月食之夜苦思成魔,啖九阴之气,气血阻滞,阳寿耗尽,化为大鬼,转入鬼道。

    依照常人,若有此境遇,不过纠结些许,终当舍下诸般执着,再入轮回,可柳暮钦本是修行大能,又有伺童和白幸帝为伴,所以自入幽冥鬼界之后,他不仅没有失落怅惘,反而斗心勃发,竟偕伺童和白幸帝一并寻十殿阎罗,于阎罗殿上要求幽冥鬼界的职位,以实现生前以道证心的宏愿。

    当时,正是宋元相交之时,阳间战乱不绝,幽冥鬼界之中忙碌非常,无时无刻不有战死枉死之鬼灵络绎而来,对于柳暮钦毛遂自荐之事,十殿阎君稍作商议便应承下来,并安排柳暮钦协伺童和白幸帝共同协助卞城王在枉死城中惩罚新至不孝忤逆之鬼。

    柳暮钦得此安排,心中虽对职位低微略有不满,却明白自己本无功绩,十殿阎君能有如此安排已是破例,而凡事本应自难而易、从低向高,所以倒也欣然接受。

    伺童和白幸帝对身份地位并无追求,毕竟跟随柳暮钦多年,他们也知道柳暮钦虽追求声名,却并非急功近利的轻浮性子,所以也安然陪同,尽心尽力为幽冥鬼界出力。

    时光荏苒,柳暮钦在卞城王麾下惩罚不孝恶徒,因其公正不阿又雷厉风行,很快便已得到卞城王的注意和重用,许多事务若是落入柳暮钦管辖之内,卞城王也十分放心,不作担心,而且经卞城王与其他九殿阎君商议,计划择机对柳暮钦加以提拔,委以重任。

    这消息传至柳暮钦耳中,他自然很是欢喜。

    这一日,柳暮钦理毕事务,回到自己府邸之中,便唤伺童与白幸帝共饮,席间觥筹交错,笑语不绝。

    “主人,”伺童身材不高,面色青紫,但眉目俊朗,他笑眯眯喝下一杯酒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唇,对柳暮钦说道,“自从跟随你到了幽冥鬼界后,我在修行上有了指导,在平日里也有了营生,十分快活,可我偶尔还是想回那人世间玩耍一番,不知主人能否许可啊?”

    柳暮钦闻言一笑,说道:“伺童,你的心思怎样,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嘴馋了?”

    伺童咧开嘴,有些尴尬地说道:“主人,我本是东瀛大鬼,喜好食用孩童,自随了主人,我可是改邪归正,莫说是没有再吃过孩童,连心思都不曾动过,我只是在幽冥鬼界待得厌了,想走走而已。”

    “是呀,”白幸帝给柳暮钦和伺童酒杯中满上酒酿,笑盈盈地附和道,“我等虽然追随主人,但主仆之情以外,亦是好友,许多心思念头也未曾有所隐瞒,今日伺童说起此事,也是我心中所想,还请主人…”

    柳暮钦点了点头,将手抚在白幸帝手背上,说道:“既然如此,你我明日便休整一天,去人世间走走看看吧。”

    “当真?!”伺童和白幸帝皆喜出望外,尤其白幸帝,更是面颊绯红,却没有将手掌收回。

    “我何时骗过你们啊?”柳暮钦多年以来,对白幸帝已生男女之情,近些日子里表现得也更为明显,“不过你们须答应我三个要求。”

    “主人但说无妨!”伺童回答地干脆利落。

    “首先,何时回来须听我安排,不得流连拖延,”柳暮钦正色说道,“第二,凡事不得任性妄为,横生事端,最后…”

    “行行行,都行。”伺童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咱们须幻化常人模样,尤其是你,”柳暮钦看着伺童,皱了皱眉,“虽然不丑,但也吓人,须收了本相。”

    “嘿嘿嘿,好说,好说…”伺童喜形于色,高兴万分,忙捧起酒杯,再敬柳暮钦。

    柳暮钦苦笑一下,也举起酒杯…

    翌日天光初亮,柳暮钦已带伺童和白幸帝化身常人来到阳世之中。

    是时已属元朝,柳暮钦化身白衣书生,白幸帝化身书生妻子,而伺童则化身为书童,三人结伴而行,在大都城中信步游历。

    大都,在突厥语中称为“汗八里”,意思是“大汗之居处”。自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四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为元朝国都,其城址位于今帝都市区。大都元四年开始动工,历时二十余年,完成宫城、宫殿、皇城、都城、王府等工程的建造,形成新一代帝都。但是,由于至元二十二年诏令规定,迁入大都新城必须以富有者和任官职者为先,结果大量平民百姓只得依旧留在中都旧城。在当时人的心目中旧城仍是重要的,通常把新、旧城并称为“南北二城”,二城分别设有居民坊七十五处及六十二处。

    柳暮钦本是宋人,如今天下归元,难免几分唏嘘,不过他明白世道更替之理,倒也并无不悦。

    午前赏景,午后游市,大都内车水马龙,百姓摩肩接踵,热闹非常。

    元大都新城中的商市分散在皇城四周的城区和城门口居民结集地带。其中东城区是衙署、贵族住宅集中地,商市较多,有东市、角市、文籍市、纸札市、靴市等。北城区因郭守敬开通通惠河使海子(积水潭)成了南北大运河的终点码头,沿海子一带形成繁荣的商业区。海子北岸的斜街更是热闹,各种歌台酒馆和生活必需品的商市汇集于此,如米市、面市、帽市、缎子市、皮帽市、金银珠宝市、铁器市、鹅鸭市等一应俱全。稍北的钟楼大街也很热闹,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鼓楼附近还有一处全城最大的“穷汉市”,应是城市贫民出卖劳力的市场。西城区则有骆驼市、羊市、牛市、马市、驴骡市,牲口买卖集中于此,居民层次低于东城区。南城区即金中都旧城区,有南城市、蒸饼市,以及新城前三门外关厢地带的车市、果市、菜市、草市等。由于前三门外是水陆交通的总汇,所以商市、居民麇集,形成城乡结合部和新旧二城交接处的繁华地区。

    三人行走大都内,无不欢喜新奇,白幸帝更是尤其开心,一路上采买各类吃食器物,毫不客气,让柳暮钦和伺童都不禁咂舌苦笑。

    正当此时,市场前方忽然生出一阵喧闹之声,更有百姓叹息议论不绝于耳,三人心生好奇,上前观瞧。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柳暮钦三人都不禁拧起眉头。

    原来,百姓围拢之中,一名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年正揪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妇的发髻厮打着,口中还骂道:“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既然与我出来,怎能不带些银两,我现在想吃些糕点都不成了!”

    那老妇被少年按住头颅,也不还手,更颇带歉意地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这就回家去取些银两来…”

    “呸!”少年不依不饶,骂道,“待你取来银两,这糕点铺子都要打烊,我还吃甚?”

    百姓们纷纷指责少年行为粗鲁,不敬老人,却不料这少年双目一瞪,对几名近处的百姓喝道:“我家家事,你们搀和什么?!”

    一名高大些的中年汉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你这顽童,哪里来的如此嚣张!便叫你父母来管束一番才是!”

    “你滚一边儿去!”少年骂了一声,竟然推搡这中年汉子,“这就是我祖母,她都不管我,你算什么东西!”

    谁也没有想到这锦衣少年殴打的乃是她的祖母,此时说明,百姓们无不震惊。

    中年汉子闻言大怒,骂道:“你这畜生,我本以为你是恃强凌弱的顽童,不料竟是个不懂伦常孝道的忤逆子!”说到此处,中年男子更是一把抓住锦衣少年的手腕,侧向一拉,同时脚下一绊,将他摔倒在一旁。

    “打得好!”围观百姓见状纷纷叫好,无不赞同中年男子做法。

    “为何打我孙儿!”然而令人没有料到的是那锦衣少年的祖母竟冲了上来,扯住中年男子的衣襟,面露怒色地骂道,“你以大欺小,打我孙儿作甚!”

    谁也没料到这老妇不仅不领情,更怪责起中年男子来,一时间惊愕之声四处叹起,就连在幽冥鬼界中见惯人心险恶的柳暮钦三人也不免叹息起来。

    中年男子满面不可思议的神色,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呆立当场。

    正当时,那锦衣少年已从地上爬起,恼羞成怒之中竟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趁中年男子不备,自其身后冲了上来,对准中年男子腰间便是狠狠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伺童便要飞身上前,阻止锦衣少年暗下毒手,却被柳暮钦扬手拦住。

    这一拦,使那锦衣少年暗算得手,中年男子惨叫一声,中刀倒地,挣扎几下竟气绝身亡!

    那锦衣少年看了看自己手中鲜血淋漓的匕首,冰冷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无边的惊惧。